小熊猫Yuki

若你想起我,像想起一朵不重开的花。

越来越觉得,自己似乎失去了少年时候的铿锵有力,成年之后的选择和情感,变得行行重行行。我们一边咬牙坚持一边悄悄妥协。谁都会大声地笑,默默地哭。

“你只是关于我一个人的诗,它和痛苦对等,正如有时候绝望的在场只是一瞬,我愿意乞讨你与之相对的温厚与宽容。我无法可想,殊死搏斗。”

逢君岁月不分明,唯有数苔青。

欲念之人,犹如执烛。逆风而行,必有灼手之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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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关于写作

去年12月的中法诺贝尔文学座谈会上,勒克莱齐奥说:“作家成就的80%靠努力工作,5%依靠天分,15%依靠各种机遇”,于是莫言哈哈笑了,开始和勒大爷比拼挨饿的童年。

因为共同的经历,他们二人的故事都关注苦难、人民与困境。他们体味痛苦,描写痛苦,还要用幽默往痛苦里撒一把盐,以对现实的了解与疏离,让作品有味道。

其实一个好的作家,必定要有一副敏感而柔软的心肝,之后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柔软的心去撞击坚硬的世界,有痛于是有感,有感于是有言。

在那之外,他还要有坚持不懈的写作冲动,有不断补充的写作素材,有反复磨砺的写作技巧,和允许他保持创作的外界条件。

即使这百分之八十的努力你愿意全心付出,还有百分之五的天赋需要点亮技能点。钱钟书说:“我们常常把自己的创作冲动,误认为是创作才能。”这话也是真实得刻薄。

再假使你确实天赋异禀又勤学肯干,可还有百分之十五的机遇虚无缥缈,到底该去哪里求呢?

从前采访一位老师,他说:“仅从物质利益来看,当你在写作这条路上付出的能够收到回报时,你付出在其他领域能得到的回报早就应该漫溢了。”

只是在写作这条路上走着,本就没有望着前途,能看看沿线的风景,这也足够了。

2、关于旧时的课本

高考前一天的早晨在教室里背课文,“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也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也。而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”

那时候我坐第三排靠窗,阳光澄澈,帘子被风吹得起起落落,坐我前面的姑娘扎着马尾,发卡时而微微反射着光。

后来读这一句,我总想起那天光影的聚合,好像一起一落之间,还看得到光阴的来去。

3、关于现实的美好

去年冬天外婆重病住院,我在医院陪床。

隔壁床住了一位奶奶,前年突发脑溢血,勉强醒过来后全身瘫痪,不能言语,神志如同幼儿,只有眼睛能动。

她老伴儿60多岁了,自己在这看护,他说每四个月就来住几天院,年前过来观察一下,没事就等儿子从北京回来回家过年了。

这位爷爷力气很大,自己抱老伴儿,半小时翻一次身,每天晚上擦洗,一次不落,熟练得很。老太太卧床一年多一点也没有褥疮,皮肤干干净净,护士长每次过来帮忙也要夸真神奇。

爷爷还是个热心人,教我怎样铺床单方便、怎么换尿垫快,动作细致利落,我说爷爷您真厉害,他摆摆手说,“开始也不行,抱不动人,不清楚流程,都是慢慢练,那些护工不仔细,只有自己做最放心。”

不忙的时候他会讲些自己家的事,最常讲他儿子,读书好,工作也好,还顾着家天天打电话,就是北京离得远了;小孙女上初中了,像她爸爸,学习也好,絮絮叨叨,开心自豪。

差几天过年的时候爷爷托来探望的外甥照看了半天,出去买了一件大衣。大衣是红色长款,他带回来对着奶奶比划了好一会儿,又抱她起来试穿,红艳艳的大衣衬得人很精神,奶奶不会说话,只眼珠骨碌碌转,躺下了还盯着墙上挂的衣服。

爷爷那天开心得跟我说,“我老伴儿这人最爱俏,上了年纪也讲究,过年总要买新衣,她见了这衣服高兴,我是知道的。”

是啊,他们都知道。



写在尘埃落定后

大四大概是我所经历过年轻的人生里最挣扎的时刻。每一条路都看起来光明无限,同时也都带着黑洞洞的未知与恐吓。

我们贪得无厌又怯懦不已,无数的渴望在叫嚣,同时也在嘲讽着能力的匮乏。咬牙坚持的同时还得放声大笑,每天约着饭喊着伴,和对面的老朋友说一句加油啊,然后一起吃得食不知味。

朋友说,“我们像遭遇中年危机的大肚男人”,啊,真形象。如此惴惴不安,瞻前顾后,如此怀恋过去,踯躅难断。


前天晚上趴在涛涛背上给他挑白头发,涛涛絮絮地说,“多挑几根,这样显得年轻了吧,再过几年,头发越来越白,就都用不上你了”,我翻来翻去,看到那些细小的白色一片又一片,竟然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。

我曾经以为无所不能的人已经开始老了,他们担心我走向他们未知的领域,担心我会吃苦我会付出,担心我将来过得不安稳,担心他们万一无能为力。

小时候爸爸说,感到最幸福的时刻是,他看着球赛,妈妈打着毛衣,我趴在桌子上写作业。我们在一间屋子里,不必言语,相互陪伴。那时我和妈妈笑他非给我们安排事情做,自己却在看电视。

可若往后的日子,总能陪他们一起看看电视就好了。那时候我一定会学着穿线打毛衣,不再跟你抢遥控器。


“世间风物论自由,喜一生我有,共四海丰收。”


选择终归是一场漫长的遗憾,或许真的要用几年的时间体验才会放下,在那之前就朝着依稀的方向奔去。


最后感谢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里帮助我的亲人老师、学长学姐、同学朋友,还有知乎er们,感谢你们的礼物、意见与支持,祝大家假期快乐,顺利健康。

钰钗于2015年9月30日


多瑙河之波


今天有人问,有没有哪个时刻,觉得生活着,爱着,成长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?

我想了想,大概是去年的五月,春天完全舒展开来的时候,在夜里啜着一杯柠檬水沿校园闲逛。风刚刚好,季节刚刚好,温度也刚刚好,文史楼前的紫藤爬满了窗,稷下广场的铃也响得叮叮当当。走累了坐在台阶上,听拉手风琴的学姐轻声哼《多瑙河之波》。

那时候的空气里有浅淡的花香,路过情侣的私语,有对陌生的迷茫与恐惧,和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期待。

那时候我刚好爱上了一个人,他刚好也爱着我。我们刚好相互会意,又都沉默着。

我从未曾觉得现世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,那时候我想,多年以后我一定会为《多瑙河之波》前奏的美好与流逝而落泪。

连那时故事的结局都已过去,那个时刻却忘不了,仿佛在深夜里抬头望一眼良宵星空,梦里便沾染了月光的缎。

今天尝了一盏新茶,喝完才知道茶名叫“懂过”。想起原来养过一盆多肉,它打碎后才知道叫作“初恋”。

长恨言语浅,不抵相思味。
平生一片意,低首几敛眉。

想跟你细细说一说过去,好像我们都还没走远。曾经说的话早就模糊不清,但还记得那时下午下课后,晚上自习前走过食堂后面那条小路的感觉。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扎过马尾在教室里收数学作业,没有人像你一样喊我的名字。人和人之间的感情,怎么做到这么奇妙的呢。